中午在单位琢磨用CAD画签名,突然潘工说咋这晃的?我也感觉到了,像坐船一样。到窗口看到空调线在摆来摆去。潘工向外跑,我拿了手机和钱包也跟着出去。这时候楼梯里都是人了。我从来没见过单位这么多人同时出来。——不是说楼梯是抗震薄弱区么?人非理性的一面在危急时刻还是占了上风。在楼梯里也觉得是在晃,一直下了八楼,到外面平地上见到已经满是跑出来的人。这时候还是觉得在晃动,也许感觉已经不准了。对面楼一层大厅的吊灯不停地乱摆这没错。有人指指戳戳说某某楼已经断电。进化到现在的人类没法感知地震来临前的征兆,还往往被幻听之类错误的感觉迷惑。
时常会想起老师讲过的一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,并且还想不全,比如地震来了应该在哪个时候躲在那里。抗震那一门课,现在算是感同身受了。
想想家里是6度区,应该没事(后来姥姥都打电话来了,我当时的判断是错的)。有人在讨论震中和远震了。有人说是兰州的余震,有朋友打过电话了。但是我的电话打不出,短信也发不出。今天的余震在西安也许仅仅是个警钟。这时候手机已经形同虚设了。它在灾难来的时候并不能算是个救命稻草。我打了几个电话打不出,然后回过来看第一个拨出的电话:14:33。人们惊魂已定,潘工说看看,钢筋还是要大。
办公楼偶有人上下,估计也就是上去拿个东西。我回去把电脑关了,下来跟遍地的陌生人一气晒了晒太阳——今天的太阳很好——就坐公交回了。也许地震的时候呆在公交车上不下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,如果月票是以前那种不用刷的。地震时候在商场里的人会怎样呢,自动扶梯会不会突然停电,会有人镇静地浑水摸鱼吗?大雁塔广场上肯定人满为患,小偷需要加班了。高楼层的位移大,这会给省城的地产降一点温吗?
有人抗了个尼康来,看样子像个记者,我对记者的印象是一身黑衣,头发有点卷,端个相机冷冷地拍摄然后转身走。是不是该形成一门摄影伦理学或者相关法律呢,关于摄影活动中,受众的知情情况,作品的流传渠道,拍摄者是否善意,有无挑衅性等等。我在这样好的天气里茫然无措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么个不速之客,像是打游戏的国际友人看见所谓“金币农夫”,有种上打砸抢的冲动。好在我理性的一面这时候占上风了,我拿出手机拍那家伙。拍了几下发现怎么不动,仔细看看原来是在摄像模式。这时候那人已经走掉了。
我懒洋洋地上了公共汽车,车上大家都在讨论地震。地震地震。路过一个路口,路口的人指着马路对面高出不知道说什么,车上人也挤到窗前看,不知看到什么了。我在车上就喜欢看美女,一个规律是车小车快的姑娘也漂亮。今天连这心情都没有了。下车到报亭拿了订阅的杂志,报亭里进来的人第一句话都是你这里震了没。小区院子坐着些人,谈论的是地震。我打开宿舍门,我的铝制水瓶掉到地上,它旁边的手电跌倒了。建峰打电话说,他是午睡的时候被震醒的。打开电脑上网碰到原单位24楼的同事,互报平安。
庆幸我们只是远震。一路上我听到关于震源的各种小道消息,兰州、武汉、成都、南方,有看过电视的肯定地说是四川汶州。7.8级啊,那震中的烈度岂不是9度还多?唐山地震是被瞒报了的。我知道明天会看到“不同程度的损失”、“十分关怀”、“迅速投入”、“亲临现场”、“夺取胜利”、“重建家园”、“情怀”和“决心”,但衷心不希望看到“摧毁”、“预警不敢上报”、“坍塌”、“XX万”(并且数字不断改口变大)。
祝福汶州的民众。